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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惕非也笑:“那明日拿来给父皇瞧瞧。”
“真的?”瑾昭惊喜地睁大眼,又意识到失态,忙坐直身子,“儿臣遵旨。”
此情此景,我有些恍惚,有那么几个瞬间,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家。
父亲,母亲,孩子,在春日的庭院里用一顿简单的晚膳。
可我很快清醒过来,心中竟有些刺痛。
坐在我面前的裴惕非从不是什么寻常丈夫。
之前是皇子,现在是帝王。
我与他之间,不需要这些多余的错觉和奢望。
膳毕,瑾昭很懂事地告退:“儿臣就不打扰父皇和母妃了!儿臣想去把今日的功课做完!”
我想叫住他,可实在是没了理由。
瑾昭行了个礼,由嬷嬷带着离开了。
庭院里只剩下我与裴惕非相对而坐。
我本该平静的,却总觉得不自然。
一转眼,视线又落在那碟不成型的春盛糕上。
裴惕非忽然开口:“枕溪,今日春盛节,按习俗,要写祈福笺。”
“你同朕一起写,好不好?”
我抬眼,看见太监已经呈上一叠裁剪整齐的红叶和笔墨。
因着裴惕非的目光,我没有动。
我看着那些红叶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我也偷偷写过一张祈福笺。
那时我刚嫁入王府不久,旁家嫁出去的小姐回门,说起夫君待自己如何好。
那位姑娘握着我的手,笑着说:“枕溪,你这样好,往后五殿下肯定也会对你很好的,五殿下是个好人,会对你耐心,给你一个家。”
那时,我想起裴惕非亲手刻了送给我的木簪。
一个记得我生辰、愿意亲手为我刻簪子的夫婿,内里定是个温柔的。
裴惕非只是看着冷,说话凶罢了。
我信了,或者说,我除了相信,再没有别的办法。
于是那年春盛节,我偷偷写了红叶笺。
我绞尽脑汁,最终只写下:“愿与君长相守。”
之后,我小心翼翼地把红叶给了裴惕非。
他却只是拿着红叶看了一眼,眉头微蹙,笑得有些戏谑。
“本王的好侧妃,你写的这是什么字?”
那时的我涨红了脸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裴惕非也没再问,随手将红叶搁置在桌上,没有给我回信的意思。
可我还是有些期待,直到几天后,我在草丛里捡到了自己写的红叶。
上面的字已被雨水泡得面目全非。
那时的我尚不懂心碎的滋味,只是觉得这感觉,有些太难受了。
“枕溪?”
裴惕非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。
不知何时,他已经走到我身边,对我伸出了手。
“就写一个‘家’字,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陌生的恳切。
我看着眼前这只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我看他用这只手舞过酣畅淋漓的剑、写过恣意潇洒的字,好似都不曾为了我。